舒老太太思忖道,“我大概知道那地契藏在哪儿了。”

  她顿了顿,在全家人期待的目光中,笃定道:

  “应该是在正屋卧房内。”

  “一个红色妆奁的夹层中。”

  舒荷不禁好奇,“祖母先前不是也不知道地契在哪儿么?”

  “怎的又一下子知道的如此清楚?”

  舒老太太含笑说,“既然你爹确定是你爷爷拿走了地契。”

  “又是藏在我与你爷爷成婚的老宅中。”

  “具体放在什么地方,便不难推测了。”

  舒老太太眸光悠远地望着日落,将往事娓娓道来:

  “那红色妆奁原是他当初陪我添置的。”

  “里面的夹层还是他亲手做的。”

  “那时我俩新婚燕尔,他还不到回京述职的时候。”

  “闲来无事,他就捣鼓起了木工,说是做着玩儿。”

  “他曾跟我开玩笑说,以后回了京城,万一有些私密物件藏在身边。”

  “倒不如送回老家,就放在这妆奁中。”

  “保证我知他知,外人谁也别想找到。”

  几人听罢,都安静了许久。

  过了一会儿,白姨娘惊喜道:

  “所以是老太爷很早就将地契送回了老家。”

  “咱们出去之后并不是一无所有。”

  “至少还有老家的宅子可供栖身?”

  “正是。”舒老太太含笑点头,“这事儿也怪我。”

  “跟他过了半辈子,竟然差点忘了这妆奁藏物的约定。”

  舒然舒荷对望一眼。

  舒然柔声笑道,“父亲也只是听祖父说了线索。”

  “地契具体在哪,不是还得靠您想起来么?”

  “想来,祖父必定是知道您与他的默契。”

  “才会没有把详细的所在告诉我父亲。”

  舒老太太颔首,“是啊。”

  她眸中含着笑意,像是透过眼前的人,在注视着另一个世界的人。

  “他一定是对我有信心。”

  “知道你们爹爹一旦告诉我,我必然能找得到。”

  舒老太太想起亡夫,最初那几年刚失去他的痛苦已经淡化了许多。

  如今她回忆他,涌上心头的更多是些温柔缱绻的情绪。

  他的好,他与她一起度过的日子,甚至是他曾说过的一些话。

  种种记忆,随着时间流逝,竟然变得越发清晰。

  大家看出老太太已经沉浸在过往中,也不去打扰她。

  白姨娘使了个眼色,带着孩子们退出了正屋。

  灶房里的蘑菇汤已经小火焖煮出了香味。

  舒荷揭开锅盖看了看,确定煮到了火候。

  才端起已经准备好的玉米硬面糊,一点一点地往锅里拨。

  她边做边感慨道,“过去还不知道祖父是这么有趣的男子。”

  舒然点头,“也不知道祖母与祖父的感情竟那般好。”

  过去她只听说,二位老人家的婚姻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便一厢情愿地认为,这样的感情不过是两人扶持着过日子罢了。

  但今日一看,才知祖母与祖父是真爱。

  两人也跟其他年轻的情侣一样,有过那样有趣的秘密约定。

  不过,白姨娘的想法比起年轻的小姑娘,就要现实多了。

  她很是有些欣喜地说,“不愧是咱们家老太爷!”

  “早早就预料到之后会有祸事。”

  “总算留了这一手。”

  “不然啊,咱们离开北地,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没有。”

  舒荷说,“我倒是有些不明白。”

  “虽说,有地契图的是个名正言顺。”

  “但老家那宅子,横竖都是咱们家的,有什么可担心的?”

  白姨娘给出一个“你还是太年轻”的眼神。

  “咱们家的两个男人,你爹不一定跟咱们同时释放。”

  “子睿呢,年纪还小,尚未成人。”

  “万一族中那些人有心强占咱家老宅,可能会借口咱家没有成年男丁,试图横插一手代为管家。”

  “拿出这地契就能堵住他们的嘴!”

  舒荷、舒然顿时恍然。

  “原来还有这个可能。”

  白姨娘说,“你们没跟宗族中的人打交道。”

  “这种事儿啊,常见的很。”

  锅里的菌菇面疙瘩汤已经煮熟了,正咕嘟咕嘟冒着小泡。

  舒荷调味之后,转了小火,把一碗鸡蛋糊转着圈淋进去。

  最后洒上一把碧绿的葱花即可出锅。

  饭罢,白姨娘突然问舒老太太讨要舒老爷那张亲笔的纸条。

  老太太没有问缘由,直接给了她。

  白姨娘低头攥着纸条,就回里屋去了。

  不多时,就听见屋内传来低低的、尽量压抑着的啜泣声。

  舒子睿担心地皱起眉头,“姨娘怎么哭了?”

  舒晴举步就要往屋里跑,“晴儿去看看姨娘!”

  “别去。”舒老太太拦住了两个小家伙。

  “你姨娘心里够苦了,”

  “这会儿就让她自己看着你爹的字。”

  “委屈虽然不能消解,但是哭一哭,总算能好过些。”

  以舒子睿和舒晴的年岁,只能模模糊糊明白,姨娘是想爹爹了。

  岂不知思念之苦只是其中之一。

  白姨娘每日都说说笑笑的过日子。

  但越是如此,一旦有了什么引出她内心隐藏的情绪。

  百味杂陈便会齐齐涌上心头。

  个中滋味,也只有她自己明白。

  北地农田的第一次收获都完成了。

  新来的那些犯人也都安顿下来。

  由那些已经适应了这里生活的人们教他们盖房子、种番薯。

  番薯成熟期短,夏季初始种下秧苗,不到秋末便可收获。

  有了番薯作为基础的粮食。

  只要再去山里采摘一些野菜、干果做成干货。

  便可以平安的度过之后的冬天了。

  周围都在为这些新来的人忙碌。

  舒然早起就到各处转了一圈,看有没有什么需要帮忙的。

  毕竟,这些新人是否能安分的生活,关乎到大家的稳定。

  舒然每到一个地方,就会得到众人的热情笑脸。

  “舒大姑娘来了?”

  “舒大姑娘,这些活哪用你动手呢!”

  “舒大姑娘,你看看,这房子都是按你之前画的图纸弄!”

  ……

  新人们也表现的很配合。

  因为他们已经从其他人的态度看出来。

  在这地方生活,就该听舒然的。

  舒然看过一圈,也觉得暂时可以安心。

  自从凤凌宣布北地归属他保护之后。

  大家似乎状态更加放松了,也更团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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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兄!”

  “嗯!”

  沈长青走在路上,有遇到相熟的人,彼此都会打个招呼,或是点头。

  但不管是谁。

  每个人脸上都没有多余的表情,仿佛对什么都很是淡漠。

  对此。

  沈长青已是习以为常。

  因为这里是镇魔司,乃是维护大秦稳定的一个机构,主要的职责就是斩杀妖魔诡怪,当然也有一些别的副业。

  可以说。

  镇魔司中,每一个人手上都沾染了许多的鲜血。

  当一个人见惯了生死,那么对很多事情,都会变得淡漠。

  刚开始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沈长青有些不适应,可久而久之也就习惯了。

  镇魔司很大。

  能够留在镇魔司的人,都是实力强横的高手,或者是有成为高手潜质的人。

  沈长青属于后者。

  其中镇魔司一共分为两个职业,一为镇守使,一为除魔使。

  任何一人进入镇魔司,都是从最低层次的除魔使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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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一步步晋升,最终有望成为镇守使。

  沈长青的前身,就是镇魔司中的一个见习除魔使,也是除魔使中最低级的那种。

  拥有前身的记忆。

  他对于镇魔司的环境,也是非常的熟悉。

  没有用太长时间,沈长青就在一处阁楼面前停下。

  跟镇魔司其他充满肃杀的地方不同,此处阁楼好像是鹤立鸡群一般,在满是血腥的镇魔司中,呈现出不一样的宁静。

  此时阁楼大门敞开,偶尔有人进出。

  沈长青仅仅是迟疑了一下,就跨步走了进去。

  进入阁楼。

  环境便是徒然一变。

  一阵墨香夹杂着微弱的血腥味道扑面而来,让他眉头本能的一皱,但又很快舒展。

  镇魔司每个人身上那种血腥的味道,几乎是没有办法清洗干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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