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人是赵辕,他满脸耷拉着胡子,愧疚的眼睛不敢抬头看她,隔着一张桌子的距离问道:“你好点了吗?”

  宁轻云并没有责怪他,反而很高兴:“幸好你找到了王爷,不然我还担心你走丢。”

  赵辕眼眶微红,声音踌躇:“你不怪我?”

  他以为宁轻云一定会恨死他了,明明两次他都可以救她,每一次他放弃的毫不犹豫。

  “有什么好怪的,你又不是王爷,若是王爷不救我,我虽能理解却无法不怨,可你是五弟,就算是王爷也会先保证你的安全的。”

  赵辕怔了怔,明亮的光线也照亮不了他脸上的阴影。

  原来,自己在她眼里始终只是一个外人啊。

  她会理解他,会放弃生存的机会也要救他,甚至明知道自己为了大义而任由她在敌人手里受尽折磨,都不过是因为他是五皇子,是轩王,是他们所要捧上位的人罢了。

  宁轻云笑的柔情,像是想起了什么美好的事,安慰似的说:“你别愧疚,你看,王爷已经找到了我,他总会找到我的。”

  这样的信任,这样的全心全意交付,赵辕终于意识到,不一样了,以前从来都是二哥主动,他知她心里另有其人,可如今,她心里有了赵瑞。

  如果那天他没有放开她的手,是不是她心里也会有自己?

  可是没有,他选择了那条路,所有的阻碍他都会铲除,所有的美好他都不会眷念。

  这是他的路,他不后悔,也没有后悔的余地。

  赵辕抬起头,他目光坚定,眼神清澈,带着连自己也不知道的野心之光,退后行礼:“多谢嫂嫂救命之恩。”

  赵辕走出庭帐,望着那一望无际的白雪山顶,风雪交错,冷风凛冽,如他的心一般沉重。

  他踏着寒冰白雪行走,顶着风霜雪雨,独留下一串孤独的脚印。

  ***

  赵瑞领兵打败了金奴,但并没有擒获王庭之人。

  不过金奴损失惨重,至少三年内不可能有兵力再次攻打南朝。

  其实宁轻云知道,如果赵瑞不急着找她,金奴此次就被他歼灭完了。

  大概是因为每次不把宁轻云放在身边就出事,这一回赵瑞不敢再让她独自上路。

  回了北原,还没有带着她在北原逛逛,京都那边已经来了圣旨让他们即日启程。

  一路上赵瑞紧抿着唇,似乎在想什么事。

  宁轻云和他依偎在车厢里,她轻轻的勾了勾他的手指,靠在他怀里问道:“怎么了?”

  赵瑞叹气,把她的手放在手心十指相扣,神情间全是阴郁:“我们的人搜到了贵妃与金奴通信的证据。”

  宁轻云思索了一瞬,就明白他话中余下的意思:“是证据不够吗?”

  “嗯,只是书信,最重要的几封信上并没有官印,何况镇国老将军还在,父皇或许会很愤怒,但是也有很大的可能会压下。”

  赵瑞握着她的手一紧,这一次宁轻云受了这么大的委屈,他又怎么不愤怒,上一次因为证据不足就放过了他们,这一次还要这样吗?

  宁轻云如秋水般的眸子望着他,皎洁分明,促狭一笑:“这证据咱们放在自己的手上只是白费,不如交给其他人?”

  赵瑞顿时笑了,捏了捏她的小脸:“说的不错。”

  这东西在赵瑞手上发挥不了最大作用,毕竟他的势力都在北原,不过这人选……

  如果是几个皇子联合呢?

  就算不能拉下煜王,也能让他脱一层皮!

  还有贵妃那些势力,不铲除都不足以泄他心头之恨。

  宁轻云见他眉头总算舒展,垂下眼帘,掩盖住里面的情绪。

  “王爷,我在金奴手里那么久,你……”

  她话还没有说完,赵瑞就将她抱紧了,声音淳厚,犹如沉淀了许久的琼浆浓烈:“不管发生什么,你永远是我最爱的人,此生唯一的妻子。”

  宁轻云忽然笑了,这个男人啊,她此生何德何能……

  “王爷,其实倒也没什么,金奴王有一个受宠的夫人是南朝人,她在暗地里护着我,三王子崇闵特对我有意,但是也没有强迫我。”

  “轻云,从来只有王爷一人。”

  赵瑞紧紧的将她抱在怀里,他最怕的不是她失去清白,而是因此备受折磨。

  幸好,老天还算开眼,不然她这样一个骄傲的人如何受的了。

  “嗯,我信你,没受委屈就好。”

  宁轻云陇了陇身上的衣服:“王爷,王爷,我有些冷。”

  明明以前她没有这般怕冷的。

  其实赵瑞不说,她也知道,经此一事,她的身体定是大不如以前,不然她说要一个人骑马时,赵瑞会不同意,非得要她进车厢。

  赵瑞将被子拿来,将她裹成了一团,看着她露出的小脑袋忍不住揉了揉。

  回去的路似乎总是很快,眨眼间,他们就到了京都。

  皇上早就收到赵瑞的信,当然,赵瑞扯了个慌,只说他们二人是在刚劫走就被人所救,得知了金奴的阴谋就擅自前往了北原。

  赵瑞的话语间全是对宁轻云的维护,根本不管她的名节是不是有损,加之他之前不纳妾的要求,皇上本算慈和的脸上满是愁绪,对宁轻云也没了什么好感。

  只是毕竟是丞相的女儿,又是赵瑞心爱之人,他就算不满,也不会直接表现出来。

  可赵瑞都已经二十二了,还没有个子嗣,实在让他头疼。

  长长的军队进了京都城,赵瑞将宁轻云送回了睿王府,便自行去了宫中。

  “主子!”青竹眼睛一红,这些天她是真的太害怕了。

  主子被劫走,虽然封锁了消息,可府中还是人心惶惶。

  得知主子回来,几个丫鬟都迫不及待的在门口等候起来。

  宁轻云笑着拍拍她的手,安抚道:“我没事了,王爷救了我,咱们进屋吧,这一路舟车劳顿,我实在有些累。”

  “好好好,奴婢这就安排给你洗漱。”

  青竹连忙拉着其他侍女去安排了。

  躺进浴桶中,宁轻云总算舒坦了些,屋子里只留下青竹单独说话。

  “谢清芷的伤怎么样了?”

  宁轻云阖上眼帘,疲倦的靠在浴桶上。

  当时场景混乱,谢清芷来救她是她万万没想到的,其中原由她也想不明白,明明她感觉的到,她是怨恨着她的。

  “轩王妃的伤有些深,御医说可能会留疤。”

  宁轻云微怔,疤痕对一个女子来说几乎是毁灭性打击,何况她身上那么长一条疤痕。

  她心底说不出是什么滋味,只觉得谢清芷对她的感情太复杂了,那是一种爱恨交织,尊敬又嫉恨的感情,仿佛看见她就恨不得除之,可当她真的有危险时,她却心生不忍了。

  她对谢清芷没什么感情,注意到她完全是因为她的那些奇怪行为。

  如果不是她这一次舍命相救,她下一个要出手的人就是她。

  她揉了揉额头,不想再去想这些复杂的事,只疲倦问道:“京都还发生什么事没有?”

  青竹低下头,轻声道:“宁侧妃小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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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兄!”

  “嗯!”

  沈长青走在路上,有遇到相熟的人,彼此都会打个招呼,或是点头。

  但不管是谁。

  每个人脸上都没有多余的表情,仿佛对什么都很是淡漠。

  对此。

  沈长青已是习以为常。

  因为这里是镇魔司,乃是维护大秦稳定的一个机构,主要的职责就是斩杀妖魔诡怪,当然也有一些别的副业。

  可以说。

  镇魔司中,每一个人手上都沾染了许多的鲜血。

  当一个人见惯了生死,那么对很多事情,都会变得淡漠。

  刚开始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沈长青有些不适应,可久而久之也就习惯了。

  镇魔司很大。

  能够留在镇魔司的人,都是实力强横的高手,或者是有成为高手潜质的人。

  沈长青属于后者。

  其中镇魔司一共分为两个职业,一为镇守使,一为除魔使。

  任何一人进入镇魔司,都是从最低层次的除魔使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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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一步步晋升,最终有望成为镇守使。

  沈长青的前身,就是镇魔司中的一个见习除魔使,也是除魔使中最低级的那种。

  拥有前身的记忆。

  他对于镇魔司的环境,也是非常的熟悉。

  没有用太长时间,沈长青就在一处阁楼面前停下。

  跟镇魔司其他充满肃杀的地方不同,此处阁楼好像是鹤立鸡群一般,在满是血腥的镇魔司中,呈现出不一样的宁静。

  此时阁楼大门敞开,偶尔有人进出。

  沈长青仅仅是迟疑了一下,就跨步走了进去。

  进入阁楼。

  环境便是徒然一变。

  一阵墨香夹杂着微弱的血腥味道扑面而来,让他眉头本能的一皱,但又很快舒展。

  镇魔司每个人身上那种血腥的味道,几乎是没有办法清洗干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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