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到十分钟,荒森集团的黑色战旗被高高挂在了断裂的城墙上。

  迎风展开,霸道而张扬。

  ......

  距离血岩城数百公里外的高空。

  白金圣光裹挟着十二名全副武装的圣光骑士撕裂云层,以远超常规飞行术法的速度疾行。

  强大的灵性将空气蛮横撕开,拖拽出一条长长的音爆云。

  为首的白袍男人面容古拙,双眼深邃得看不见底。

  他周身的灵性波动被极度压缩,像一颗随时会引爆的恒星。

  圣都倒悬塔镇守者。

  他忽然停了。

  毫无预兆地悬停在高空,身后十二名骑士急刹,在惯性中堪堪稳住身形。

  “大人?”副官上前询问,手按剑柄,面露疑惑。

  镇守者没有回答。

  他紧锁眉头,转头望向西南方,死死盯着血岩城的方向。

  那片天空干干净净。

  血色雾气消失了。

  猩红污染消失了。

  连残留的诡异气息波动都消失了。

  不是被压制,不是被封印。

  是彻底没了。

  像从来没有存在过一样。

  镇守者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的感知中,那个方向原本铺天盖地的乱世级诡异污染。

  就在刚刚那一瞬间,消失得干干净净。

  这片天地间,甚至没有留下半点能量逸散的痕迹。

  诡异不死不灭。

  这是写在圣历中的定律,经过上千年验证,从未被推翻。

  是超凡界用无数鲜血换来的公认铁律。

  诡异可以被封印、被削弱、被驱逐,但不可能被消灭。

  就算是他,借用倒悬塔的底蕴,也只能做到封印。

  然而此刻,他的感知范围内,血岩城方向的诡异气息是——零。

  这种情况,正常来说根本不可能发生。

  除非,诡异被彻底抹杀了。

  镇守者脸色凝重到了极点,心头剧震。

  “全速前进。”

  白金十字光辉再次爆发,速度瞬间提升到了极致。

  另一边。

  血岩城外围,东北方向高坡。

  空间泛起一阵强烈的扭曲。

  干瘦老者站在碎石嶙峋的山脊上,灰布长衫被风吹得猎猎作响。

  自由之都最高议会的这位老人,带着秦渊从虚空中现身。

  秦渊站在他身侧,额头全是汗。

  两人从自由之都连夜赶来。

  原本做好了面对尸山血海的准备,做好了直面乱世级诡异的绝望,也做好了拼死救出林白、交代在这里的觉悟。

  然后他们看到了城门。

  城门大开。

  几队黑甲骑兵正在进出搬运物资,裂岩蜥驮着成箱的矿石和武器走过主干道。

  城内没有遍地的怪物,也没有令人绝望的诡异。

  只有秩序井然的黑甲超凡军队在快速穿插,搬运残骸,布置防御工事。

  城墙残破的垛口上,一面黑底红纹的旗帜迎风展开。

  荒森集团。

  秦渊瞪大眼睛,张了张嘴,又闭上。

  “那个......那个旗......”

  他伸手指着城墙,手指在抖。

  结巴了半天,憋得满脸通红,愣是说不出一个完整的字。

  他自己集团的标志,他自然不可能不认识......

  干瘦老者闭上眼,将灵性感知提升到极限,释放出去笼罩全城。

  没有诡异气息。

  一丝都没有。

  他又探了一次。

  还是没有。

  捕捉不到哪怕一丝一毫诡异残留的气息。

  那只连螺旋高塔都觉得棘手的乱世级诡异,不见了。

  被解决得彻彻底底。

  他急匆匆赶来救人,做好了交代在这里的觉悟。

  结果,对方凭借一己之力,反手掀翻了死局,还顺带占据了整座城市。

  老者强压下心头的震骇,只觉得脸颊一阵发烫。

  沉默了很久。

  然后歪头看向秦渊,苦笑一声。

  “白来了。”

  秦渊艰难咽了口唾沫,试探着问:“那,王老......咱们还进城吗?”

  王老,王云天连连摇头,伸手抓住秦渊的肩膀。

  “算了吧。”

  “真帮上忙也就罢了,现在进去,老脸往哪儿搁。”

  “走走走,回去了。”

  话音未落,灵性剧烈涌动,两人身影消失在山脊。

  ......

  血岩城中心。

  临时营地搭建在排水渠旁的开阔地上。

  林白独自坐在一根断裂的石柱上。

  右手摊开,无定渊息血髓悬浮在掌心上方三寸处。

  一缕灵性经过灵蚀母板的过滤,缓缓朝无定渊息血髓上覆盖,进行着晋升前的最后淬炼。

  就在他要开始吸收这种材料的时候。

  天裂了。

  头顶厚重的云层被一道白金光柱劈开。

  十字形的圣光从裂缝中倾泻而下,刺目到令人无法直视,照亮了半座废城。

  光柱落地的瞬间,地面的碎石被震得弹起半尺。

  不可一世的威压从天而降,轰然降临在血岩城上空。

  林白动作一顿。

  手掌翻转,瞬间将无定渊息血髓收回戏法空间。

  庞大到令人窒息的灵性威压覆盖了整座营地。

  空气因高压变得粘稠。

  底下的超凡骑兵纷纷举起武器,战阵运转,严阵以待。

  光柱之中,十二名身披白金重甲的圣光骑士凭空踏出。

  重甲折射出冰冷的杀机,分列两侧,手按剑柄。

  最后走出来的,是一个穿白袍的男人。

  他站在圣光正中央。

  胸口绣着象征无上权力的倒悬塔徽记。

  浑身散发着高阶序列独有的神圣威严。

  镇守者的目光缓缓扫过满城的猩红残骸,扫过那个深不可测的百米巨坑。

  扫过那些正在搬运物资的黑甲骑兵。

  完全无视了那些序列9序列8的士兵。

  他那充满审视意味的双眼,死死锁定在林白身上。

  林白抬起头,迎上那道目光。

  镇守者开口了。

  声音不大,却覆盖了整座城市。

  冰冷,强硬,带着居高临下的质问。

  “那只乱世级诡异——”

  “是你解决的?”

  ......

  面对高空中镇守者覆盖全城的质问。

  林白坐在断裂的石柱上无奈一叹。

  仰头看向高空中那道白金光柱里的白袍身影。

  “是不是我解决的,和圣都有关系么?”

  “是又怎样,不是又怎样?”

  高空之上。

  镇守者面色骤沉。

  他身后十二名圣光骑士齐刷刷拔出重剑。

  剑刃摩擦剑鞘发出一声尖啸,剑身上的白金符文同时亮起,刺耳的嗡鸣声贯穿整座废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