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容往前走,老嬷嬷跟了几步问道:“郡主可还要老奴带路?”
南门博裕生了这样的心思以后,她对宫里算是一丝好感也没了,也懒得接话了,只是心事重重的循着来时的路往回走。
卫凤凰一张脸绷的紧紧的,连个眼神也没给老嬷嬷。她家小姐一进去,不知从哪儿来了一堆大内侍卫,冷着脸站在她旁边,她就眼睁睁的看着殿门关上了,提心吊胆了许久,才看着玉容面色不怎么好看的出来。
老嬷嬷亦是知道自己自讨没趣,讪讪的退下了。
早上还是曦光柔和婉转,这会子接近午后却是乌云压城了。
天变的也快,不一会头顶上空便是一片黑云笼罩,吞咽下了最后一丝光亮,太阳被遮了个严严实实,空气更是闷的骇人。
“凤凰,我们快些走罢,看这天倒像是要下雨的样子。”许久,只顾低头走路的玉容说道。
卫凤凰点头应了声“嗯”,便无他言。
玉容看着绣花鞋上的穗子一跳一跳,鼻尖恍然一凉,她看了看周围陌生的园景,道:“我们走的这条路可对?”
一直是面瘫脸的卫凤凰终于是有了一丝错愕:“小姐没记得来时的路么?”
玉容:皇宫这么大她怎么会记得啊喂!好吧,她确实以为自己能记住的,可是现在这是什么鬼啊!
本是黑压压的天空,划过一道闪。瞬间亮如白昼。惊雷随后而至,豆大的雨点铺天盖地的打了下来。
“果然是,莫装逼。装逼遭雷劈啊!”玉容无奈至极,感慨道。早知道她带出来的暗卫也是个路痴她绝对不会不搭理那个老嬷嬷的啊,现在可怎么办?
卫凤凰眼角一抽:“小姐,是我的错觉吗,小姐怎的越来越粗俗了?”
玉容举了手挡在头顶上,衣衫略湿,听了卫凤凰这话也是哭笑不得。脚步不停的向着前面的长廊走去。
映入眼睑的,是一双白色缎面男子长靴。青石蓄雨水,白衣不沾尘。
她抬起头。正是容远撑了伞在她面前。
玉容站了他身旁去,扭头见严均正正同卫凤凰共撑一把伞。
男女不同席,不共乘。玉容脑海中突然冒了这么一句出来,却也不好问。只偎着容远慢慢随他走着。
长廊前是一方荷塘。夏日碧叶连天。急雨嘈嘈如弦,粉嫩兼碧色,都在这风中雨中摇曳着。
玉容见他收了伞,笑道:“你出来的倒也是巧。”
容远看她一眼,芙蓉面如上好山水画,精致淡然,道:“大概这就是心有一灵犀。”
“容世子正是寻郡主而来,怎么能算是巧?”严均正走的慢了些。刚踏上长廊便听得二人这么一番对话,一面搭话道。一边又伸手欲扶正要上台阶的卫凤凰:“这位小兄弟当心些,这台阶沾了些雨水,地滑,我这穿了官靴走的都不甚稳。”
玉容眉毛一挑:小兄弟?敢情严均正是把她家凤凰认成了男子所以才共撑一把伞的。
卫凤凰却并无异样,看了一眼严均正伸过来的手,两步便跨上了台阶,冷声道:“不劳大人挂心,我又不是那些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文臣。”
严均正抚须点头:“严某亦是觉得为官当文武兼修,不过这术业专攻,还是要文安天下,武定乾坤。文人一支笔不知比那莽夫的几分力气厉害了多少,小兄弟可觉得这话有道理?”
“不觉得。”卫凤凰惜字如金的吐出三个字便不再言语。
“这位小兄弟怎么好似对我有敌意?严某可是哪里得罪了小兄弟?”严均正很是不解卫凤凰的态度。
这边玉容听了忍俊不禁,人家好好一个姑娘,你一口一个小兄弟,对你没敌意那才是奇怪。
一面笑着,一面看向长廊外的荷花,雨势渐凶,丝毫没有停的迹象,她叹了口气道:“看来这雨一时半会是不会停了。”
“严均正说你为了找我才回来的,你怎么知道我进宫了?”玉容一手随意搭在栏杆上,问道。
容远轻缓一笑,回道:“猜的。”
“你是看到了宫门外的马车,”玉容眼波忽流转,道:“严均正怎么会跟你在一起?”
容远看她身后长发的尾梢淅沥滴水,从她手中取了帕子慢慢的给她擦着头发,在她耳边道:“我跟严大人刚从寿康宫出来。”
寿康宫?那不是太后的宫殿么?玉容眯了眯眼,这母子两个才是真正的心有灵犀呢。她深知在宫中谈论这话是极为不合适的,便也不再多问,想着出了宫两个人再细细的去计较。
这边两个人相依赏花看雨,那边卫凤凰却是被严均正吵的烦心。
“严大人,我不过随口一说,还望大人宰相肚里能撑船,不要再与我计较了!”她不过就说了个“不觉得”,这人却非要跟她讲明白这个道理是什么,真是烦人的紧!
严均正眸中闪过一丝疑惑,道:“小兄弟,做学问查案子可都是要细细计较的,这一丝一毫都马虎不得的,看你这年纪应该还没有及冠吧?可去参加过科举了?科举”
卫凤凰简直要崩溃了,拱手一拜:“小生谢过大人赐教,只是我并没有追求青云富贵路的心思,这学问一说于我便是无用的。”
严均正捋了捋胡须:“读书使人明理,我们做学问并不是为了当官谋权求财,小兄弟此言差矣”
卫凤凰内心默默流泪,早知道她就做了一个有节操的姑娘去,才不会为了不淋雨什么的不承认自己的女子身份!
“还好你没有严均正这么啰嗦。”玉容一脸颇有感慨的样子说道。
容远挑眉,小丫头好似是话中有话。
“容远啊,你说人老了都会这么喜欢讲道理吗?”玉容眼睛盯着一直在说教的严均正,问道。
人老了?容远看了一眼严均正下巴上的胡须,想了想自己也不过大了这丫头五岁,她应该不是在影射自己,可是前面那句啰嗦是什么意思。
“容儿是觉得为夫老了,嗯?”
玉容身子一颤,谄媚笑道:“天地可鉴,我绝对没有!”她只不过是觉得容远大了一些而已嘛。
容远意味深长的看了她一眼,摸了摸她的头:“嗯,不是便好。”
玉容:她怎么觉得他对老这个字这么敏感呢?一定又是她的错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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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兄!”
“嗯!”
沈长青走在路上,有遇到相熟的人,彼此都会打个招呼,或是点头。
但不管是谁。
每个人脸上都没有多余的表情,仿佛对什么都很是淡漠。
对此。
沈长青已是习以为常。
因为这里是镇魔司,乃是维护大秦稳定的一个机构,主要的职责就是斩杀妖魔诡怪,当然也有一些别的副业。
可以说。
镇魔司中,每一个人手上都沾染了许多的鲜血。
当一个人见惯了生死,那么对很多事情,都会变得淡漠。
刚开始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沈长青有些不适应,可久而久之也就习惯了。
镇魔司很大。
能够留在镇魔司的人,都是实力强横的高手,或者是有成为高手潜质的人。
沈长青属于后者。
其中镇魔司一共分为两个职业,一为镇守使,一为除魔使。
任何一人进入镇魔司,都是从最低层次的除魔使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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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一步步晋升,最终有望成为镇守使。
沈长青的前身,就是镇魔司中的一个见习除魔使,也是除魔使中最低级的那种。
拥有前身的记忆。
他对于镇魔司的环境,也是非常的熟悉。
没有用太长时间,沈长青就在一处阁楼面前停下。
跟镇魔司其他充满肃杀的地方不同,此处阁楼好像是鹤立鸡群一般,在满是血腥的镇魔司中,呈现出不一样的宁静。
此时阁楼大门敞开,偶尔有人进出。
沈长青仅仅是迟疑了一下,就跨步走了进去。
进入阁楼。
环境便是徒然一变。
一阵墨香夹杂着微弱的血腥味道扑面而来,让他眉头本能的一皱,但又很快舒展。
镇魔司每个人身上那种血腥的味道,几乎是没有办法清洗干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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